这部被遗忘的连姆·尼森惊悚片，原本应该取代《飓风营救》成为他的代表作

新的《白头神探》电影能取得如此突出的成功，关键在于主演连姆·尼森和原版中的莱斯利·尼尔森有着相似的演艺轨迹——两人都是在积累了大量严肃演员的电影作品后，接演了这部恶搞喜剧。尽管尼森以往的角色和表演风格一直偏向严肃，但2009年《飓风营救》的意外爆红，为他的职业生涯带来了一次量身打造的转型，也让他极具张力的表演技能得到了充分展现。此后，市场上涌现出不少同类型的惊悚片，其中就包括两部口碑与票房均呈下滑趋势的《飓风营救》续集——虽然《飓风营救》本身令人印象深刻，但“前中情局特工为救女儿展开不懈追捕”的核心设定，其实并不太适合拓展成系列电影。不过，在《飓风营救3》为布莱恩·米尔斯那段不可思议的冒险故事画上句号的几个月前，尼森主演了一部本有机会成为他职业生涯后期转型更稳固标志性系列的电影。遗憾的是，《行尸走肉》最终未能获得足够的关注。

尼森扮演的马特·斯卡德，是劳伦斯·布洛克侦探小说系列里那位正在戒酒的前警察（这个角色后来在《八百万种死法》的非严格改编电影中由杰夫·布里吉斯演绎登上银幕）。导演斯科特·弗兰克执导的《行尸走肉》，改编自该系列后期的作品，也呈现了斯卡德那段带有机场小说式悲剧色彩的过往：年轻时酗酒的他，在一家警察常去的酒吧饮酒时，酒吧突遭持枪歹徒抢劫。歹徒射杀酒保后，斯卡德追上去将他们制服，可他说有颗子弹“意外反弹”，夺走了一名无辜路人的性命。尽管因歹徒先开枪，他未被追责，但还是辞去了警职，如今成了一名无执照的私家侦探。

这位前警察具备机构认证的专业技能，且始终依循个人道德准则加以运用，在这一点上，他与前中情局特工布莱恩·米尔斯并无本质差异。不过，《行尸走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动作片，即便将其视作侦探故事，也弥漫着异乎寻常的悲伤与冷酷基调。斯卡德受匿名戒酒会友人彼得（博伊德·霍尔布鲁克 饰演）所托，协助彼得那位家境优渥的毒贩兄弟肯尼（丹·史蒂文斯 饰演）追查杀害肯尼妻子的凶手。尼森并未展开复仇式的狂暴攻击，而是进行了一场复仇前的缜密实情调查。影片最终确实融入了若干真实的危险场景，而制造这些危险的连环杀手也的确令人不寒而栗。但弗兰克最出色的地方，在于营造出了《飓风营救》系列完全缺失的特质：一种与尼森冷峻气质完美契合的氛围感。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适合围着围巾四处走动，压抑着爱尔兰口音冷静提问，偶尔发出严肃的警告。他确实打出了一记标志性的穿窗拳，更巧妙的是，他意识到应当先敲门引诱对方（受害者称之为偷袭，这一评价并无不妥）。

契合其复古格调，《行尸走肉》亦可算作一部年代电影。故事背景设定在1999年的纽约，期间不时提及千年虫议题，还有一场真实的公共图书馆调研之行——斯卡德在那里得到了无家可归的少年T.J.（由布莱恩·“阿斯特罗”·布拉德利饰演）的协助进行网络搜索，而T.J.还错把网站当成了程序。影片借助了部分绅士化进程前的布鲁克林气息，并融入了历史悠久的绿木公墓外景拍摄。斯科特运用浓郁且层次丰富的阴影来拍摄大部分场景，营造出黑色电影的质感，不过斯卡德所遇到的各类角色，似乎比经典黑色电影里的人物群像更显悲戚与消沉。连环杀手相关的内容实在过于压抑惊悚，甚至可能会影响整部电影的观感。

黑色电影的氛围与尼森赋予诸多角色的强烈内疚感更为契合，而《飓风营救》系列里那种存疑的英雄主义，多数时候恰恰缺少这种内疚的底色。《行尸走肉》更贴近他和豪梅·科莱特-塞拉合作的惊悚作品——在那些影片中，他饰演的角色常被内疚纠缠，或是沉溺于酒精，不过两人打造的新希区柯克式情节，往往能让电影更具趣味性。弗兰克曾为史蒂文·索德伯格的《战略高手》、詹姆斯·曼高德的金刚狼系列电影以及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少数派报告》执笔编剧，还创作了近期的剧集《斯佩德先生》与《Q部门》，显然他对黑色电影的内核情有独钟，却似乎难以拍出纯粹的类型片。《行尸走肉》尤其像是一部聚焦“康复”的电影：斯卡德并非在与酒瘾抗争（至少没有直白展现这一点），他真正在思索的是，如何在一个剥离了酒精与警察工作的世界里，重新构建自己的生活。

这种挣扎本可以以一种阴郁的方式让斯卡德成为尼森手中一个很有潜力的常驻角色，就像卡尔·弗兰克林的《蓝衣魔鬼》为丹泽尔·华盛顿塑造了侦探易兹·罗林斯这个完美的长期角色，只是被惨淡的票房给毁了。《行尸走肉》还没到《蓝衣魔鬼》那种经典黑色电影的高度，但和克里斯托弗·麦奎里与汤姆·克鲁斯合作的《侠探杰克》差不了太多——幕后有着不相上下的硬朗质感和扎实手法，台前则是英雄生活里那种男性化的简约感。克鲁斯其实不需要雷彻这个标志性角色，所以这个电影系列拍了两部就完结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尼森版的斯卡德本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去调查纽约那些悬而未决的谜案。要是这看起来不算什么特别有意思的设定，他大可以换个路子，去演弗兰克·德雷宾嘛。

《行尸走肉》目前在Paramount Plus平台上流媒体播出。